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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夔隨蕭德藻調官湖州以后,在湖州一住就是小十年。因為當時他住的地方,是在湖州弁山苕溪的白石洞天,因以自號“白石道人”。
其間,他亦經常往來于蘇州、杭州、合肥、金陵和南昌等地。此時的他,因受到了楊萬里和范成大這兩位在文林中有著很高聲望的大家的推崇,又是著名詩人蕭德藻的侄女婿,自然是不用再靠賣字為生了,其所到之處,無不受到當地官員和才子,乃至教坊中人極熱情的招待。
又,姜夔后來曾三次回饒州參加鄉試,竟一次也沒考過。以前,筆者給大家比較詳細地介紹過宋朝的科舉制度,宋朝沒有秀才和舉人,宋朝的書生,只要你自己覺得書讀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報名參加鄉試了(鄉試只能在你戶籍所在府考,因為姜是饒州鄱陽人,所以只能回饒州參加鄉試)。鄉試考過,稱為舉子,但舉子并不等于舉人。成為舉子,只是能獲得參加禮部在京城舉行的省試的資格,且這個資格只給保留三年,過期就作廢了。三年后,如果你再想去參加省試,就必須重新參加鄉試。省試通過,如不出現什么大的意外,比如在殿試時,惹怒了皇上,被取消資格,肯定就是進士了。而在一般情況下,殿試是不會取消哪個人的資格的。殿試說得直白一點,其實讓皇上來給考上進士的人,做個排名。宋朝有名的文人,像我們已經介紹過的柳永、林逋,也都是考了幾次進士,沒有考上(雖然柳永后來終于考取進士,但那是因為仁宗開了一個恩科才考上的,絕對屬于是特殊照顧,不能與正常的通過科舉考試考中進士同日而語),但人家好歹也是很容易地就通過了鄉試的,而姜卻是連鄉試都沒有考過,這讓人覺得實在是有點奇怪。也許是他太過偏科了吧,因為除此之外,實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其他原因。
好在,姜夔為人十分灑脫,好像并不以此為苦,并嘗以唐人陸龜蒙(字魯望,唐代著名詩人,也是屢舉進士不第。曾為湖州、蘇州從事。其居松江甫里時,曾在顧渚山下經營一個茶園。常攜書籍、茶灶、筆床、釣具,泛舟于太湖之上,自稱江湖散人、天隨子、甫里先生,后以高士召,不赴)自許,當時的名流士大夫也都爭相與他結交,就連大學者朱熹、大詞人辛棄疾都對他的詞亦是深為嘆服。
紹熙元年(公元1190年)初春時節,姜夔再次來到合肥,尋訪當年他在這里認識的一位歌伎。這位很會彈琵琶的歌伎,可以說是姜夔一生的真愛。據著名詞學家夏承燾先生考證:“在姜夔現存的84 首詞中,有20 多情詞,都是寫給這位歌伎的,而且姜夔一生有五次來到合肥。”
姜夔第一次到合肥還是在他20 歲左右的時候。那個時候,兩人可謂一見如故,心心相印。但當時姜夔還什么都不是呢,為了謀生,不得不四處漂泊。后來,他在長沙遇到了時任湖南通判的蕭德藻,蕭賞識他的才華,并把侄女許配給了他;再后來,蕭調官湖州,又邀姜夔與之同往。這時,姜夔已經是三十二三歲的人了。在去湖州的路上,舟過金陵時,姜夔還曾夢見過這位合肥的歌伎,并寫了之前我們提到的那首《踏莎行》(燕燕輕盈,鶯鶯嬌軟。夜長爭得薄情知?春初早被相思染)。
這一次,他故地重游,在合肥一直住到第二年的正月二十四日,這也是在合肥待的時間最長的一次,他的名篇《淡黃柳》,就是在這一年的寒食節前夕寫的:
空城曉角,吹入垂楊陌。馬上單衣寒惻惻。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強攜酒,小橋宅。怕梨花、落盡成秋色。燕燕飛來,問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
由此可見,姜夔這次剛到合肥時,那個女子好像并不在合肥,或者說他一時還沒有找到。他寫這首詞的時候,是獨自一人,凄凄惶惶地住在赤闌橋西邊的一個客棧里,心情頗是不佳。但不久以后,他又見到了那個女子。
紹熙二年(1911)正月,正在合肥與那歌伎打得火熱,并似已與之有了婚約的姜夔,忽然接到了剛剛修成《梅譜》(這大概是世界上第一本關于梅花的專著)的范成大邀他前去蘇州一晤的書信。他雖舍不得離開,但范成大對他有恩,他又不能不去。
正月二十四日,那女子親自將姜夔送至合肥的運河碼頭,兩人依依惜別。姜夔還寫了一首《長亭怨慢》送給她:
漸吹盡、枝頭香絮,是處人家,綠深門戶。遠浦縈回,暮帆零亂向何許?閱人多矣,誰得似長亭樹?樹若有情時,不會得青青如此!
日暮,望高城不見,只見亂山無數。韋郎去也,怎忘得、玉環分付。第一是早早歸來,怕紅萼無人為主。算空有并刀,難剪離愁千縷。
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你好好地待在這里,等我回來與你長相廝守。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當姜夔半年以后回到合肥時,那女子竟然已不知去向了。這是后話,咱們先按下不表。我們先來看一下他的這次蘇州之行。
首先,是他在過巢湖時,寫了一首非常有名的《滿江紅》:
仙姥來時,正一望、千頃翠瀾。旌旗共、亂云俱下,依約前山。命駕群龍金作軛,相從諸娣玉為冠。向夜深、風定悄無人,聞佩環。
神奇處,君試看。奠淮右,阻江南。遣六丁雷電,別守東關。卻笑英雄無好手,一篙春水走曹瞞。又怎知、人在小紅樓,簾影間。
詞人在這詞中塑造了一個巢湖仙姥的形象。上片寫她的雍容華貴,卻無一字涉及她的樣貌,而是用了她出行時的動靜——“旌旗共、亂云俱下”,她的仆從——“群龍”與“諸娣”的“金作軛”和“玉為冠”,來反襯出了她的風范。
下片寫她的神奇,“遣六丁雷電,別守東關”,這不就是一位鎮守邊關、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嗎?其時,江右的大片土地,因已為金人所占領,是以巢湖一帶,都成了南宋的邊境地區。緊接著詞人又聯想起歷史上,曹魏與東吳當年在濡須口對壘的往事,進而發出了“卻笑英雄無好手,一篙春水走曹瞞”的感嘆。此時距宋金“隆興和議”(宋孝宗即位后,曾為收復中原,起用老將張浚為樞密使,發動了“隆興北伐”,結果,宋軍在符離被金軍擊潰。當時,主和派大臣湯思退等人立即對北伐事業群起而攻之。孝宗不得已下了“罪己詔”,并罷黜了張浚等人。隨后,又以湯為宰相,遣使與金人議和。終在隆興二年十二月,與金人達成了一個非常屈辱的議和協定,史稱“隆興和議”)已快三十年了,在詞人看來,南宋小朝廷之所以還能偏安于江南,真不是因為有什么人才,可以抵御金人的南下,實是因為金人不好渡過這片水域,才沒南下。那豈不是說,讓南宋小朝廷還能存在下去的大功臣,就非“巢湖仙姥”莫屬了。“卻笑英雄無好手,一篙春水走曹瞞。又怎知、人在小紅樓,簾影間”,這就是我們常說的“借古諷今”了吧。
(未完待續)

主要參考資料:《姜夔傳》《白石道人年譜》《宋詞紀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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